无人的角落,钱苕刚坐下来,打算歇会儿再出去忙。顾渭南在外面转了一圈,没见到人,走到僻静处才见着人,朝着这边走来。
手里还端着一个碗,碗里装着米饭和白菜,两块瘦肉铺在上面。
“娘,吃饭。”
钱苕接过,“阿南,你吃过了吗?”
“吃过了,”顾渭南看着她,“娘。”
“嗯?”钱苕送了口饭进嘴里,干嚼。这白菜清汤寡水,没什么味道,肉也带着一股猪骚味。吃着,犯恶心。
“那钱袋里,装的是钱吗?”
声音细若蚊鸣,不可捕捉。
但是,钱苕听见了。
她勾唇一笑。
“你猜。”
这笑容,狡黠中带着俏皮。就像一只狡猾多端的狐狸,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,防不胜防。
顾渭南忪怔了下。
眼里闪过一丝清明,嘴角扬起笑意。
娘如今开了窍。
真是越发有意思了。
先生到现场,和请来的道士一同掐指商议后,将钱老太婆的下葬时间定为三天后的辰时二刻末,也就是八点整。
棺材和墓碑,也在加急赶制中。吹唢呐的队伍来了钱家,便开始吹。
从早到晚。
在钱家帮忙的,多是自家人。外姓人简单几句走个过场,就没再来。
钱苕作为外嫁女,亲娘去世了,前两天晚上不用守灵,只需要在最后一个晚上守就行。
这两天里,钱苕需要做的事情就是——白天去灵堂前刷个脸,再跪着哭一场,就算完事了。
她去钱家,几个娃还会一起。嗷嗷哭过一场后,继续上山去挖木薯。
哭丧,不忘搞钱钱!
木薯堆在山洞里,钱苕每天黄昏时刻,趁着路上没什么人,都会背上两背篼,美名其约去镇上,实则是挂到平台上卖。
木薯的销量,不如茭白的好。茭白可以炒来当做菜,也能做成药材。但木薯除了做成甜点糖水,要不就是磨成粉做软糕,或是煲汤。
受众也不是很广泛。
不过木薯比茭白压称,一背篼有个三十来斤,平均一天就能兜售完。
昨天的那一背篼是三十二斤,赚得九十个铜板(平台折后价)。
这是家里一个月的日常开销。
明天就是钱老太婆下葬的日子,钱家子孙都被喊到了堂屋里。包括钱苕和几个孩子。
钱家宗、钱苕被喊到最前边。
四方桌前,分别坐着里正、村长、钱老头、张先生、吴道士。
张先生抚着羊角须,语态缓慢:“明日就是钱氏许妇的下葬日,这十里八乡自古便有‘伐树明孝’的习俗,钱家宗你作为家中长子,也是家中唯一男丁,明日下葬前你需手伐一树,以表孝心。”
“而你,钱苏氏,你作为外嫁女,要将下葬仪式用品都给准备齐全,好让明日下葬顺利完成。”
“你们二人,都明白了吗?”
钱家宗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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